2020年5月25日 星期一

【寫】《戀愛中的傻瓜們》15-想太多的她



  我想他大概不愛我了吧。

  為了今天,我早早就向公司請了下午的假,我連午飯都沒吃就急急忙忙地趕回來,一進家門我就把包包甩到沙發上,開始今天要幹的活。

  大掃除是第一件要做的事,畢竟他有潔癖,要是環境有任何一點髒亂,那可就浪漫不起來了,而洗衣服之類的家事我也都先做了,就希望他今天回到家後能輕鬆地休息,此外,我還難得親自下廚煮了一桌菜,雖然廚藝不敢保證,但至少菜色全都是他愛吃的。

  待所有事情都準備好後,我還特地將將兩張我們的照片放在玄關的矮櫃上,這樣,只要他一進門就能看見。

  我把一身汗的衣服換下,並穿上了前陣子新買的小洋裝,還少見地化了點淡妝。

  今天是我們的交往紀念日,時間過得好快,五年一眨眼就過去了。

  我在客廳等得坐立難安,隨著他下班的時間越近,興奮和緊張的情緒就越來越強烈。

  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我準備的這些?

  要是他很失望怎麼辦?

  還是我應該訂外面的餐廳比較好?

  我還準備了手寫的卡片給他,不知道他會不會嫌我太幼稚?

  ……我的腦子亂哄哄的,想著各種關於他、關於今晚、關於我們的事。

  然而,他卻沒在該回家的時間回來。

  興奮緊張的心情開始變成焦躁不已,我開始傳訊息問他在哪,但他都沒有讀過訊息,後來我打電話給他卻被直接轉入了語音信箱。

  今天是我們交往五年的日子。

  我只想過要好好慶祝,為什麼卻沒想過,也許還愛著的只剩我一個?

  我們也曾像其他熱戀中的情侶,在情人節互送花和巧克力、在彼此的生日為對方準備一個驚喜派對、在朋友的婚禮中一起紅了眼眶、在玩樂過後疲憊的夜裡傾訴著滿腔的愛意……

  或許五年真的太久了,久到我不會一收到他的訊息就心跳加速、走在街上也漸漸不會牽著彼此的手、那些特殊的日子也過得越來越簡單,而誰愛誰這種老土的情話則是好幾百年都沒聽到了。

  比起同居的情侶,我們的關係更像室友。

  我們兩人都很忙,所以時間常常湊不上,別說是吃頓飯了,我們在最忙的時候連說上一句話都沒辦法。

  反正我們住在一起,不是嗎?

  抱著這心態的我們也懶得出去約會了,週末他去他的局,我則去找我的姊妹聊天,偶爾兩人都待在家的時候也只說著「房租繳了嗎?」「這期水電費比較貴」的話題。

  是不是我們漸行漸遠了,而我卻渾然不覺?

  是不是時間消磨了戀愛的熱情,而我們到最後也就只能散了?

  是不是我的努力來的太晚,而他早就沒了與我攜手偕老的決心?

  鼻腔一酸,我忍不住哭了出來。


  就在這時大門被打開了,我抬頭正好對上他一臉錯愕的臉。

  「妳怎麼哭了?」發現我在哭後他的臉刷地一下白了,他趕緊把東西放下並跟我一起坐在沙發,「怎麼了?在公司受委屈了?還是哪裡不舒服?」

  他用拇指不斷地抹去我臉上的淚,慌張的表情勾起了我的回憶。

  他最怕我哭了,只要我一哭,他就會像現在這樣亂了分寸,五年了,他這地方還是一點也沒變。

  「你怎麼這麼晚回來?都超過八點半了,打你手機還打不通!」我邊哭邊委屈地質問,「你是不是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?」

  他聽了我這話卻突然笑出了聲。

  「妳是為了這個哭?」他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我,「我就是因為沒忘,所以才會搞到現在回來。」

 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,走向剛剛被他放在玄關的那堆東西去。

  接著,我又哭了出來。

  「妳很喜歡這家的伯爵千層派吧!」他得意地把印有店名的大蛋糕盒高高舉起,「我都已經下班直接衝過去了,結果還是讓我排了快兩個小時才買到,手機又剛好沒電沒辦法打給妳……真搞不懂為什麼這店偏偏不給人預定!」

  「我還以為……」我哭得字不成句。

  他笑笑地切了一塊蛋糕,並直接挖了一口送進我嘴裡。

  「紀念日快樂。」他抱了抱我,「要是我現在求婚的話,妳是不是會哭得更慘啊?」


2020年5月19日 星期二

【寫】《戀愛中的傻瓜們》14-毫不浪漫的他



  我今年32歲,單身,而且正準備單身一輩子。

  別誤會,我不是什麼不婚主義者,作為一名女性,我當然也曾幻想過與自己的白馬王子來個夢幻婚禮,可惜現實的殘酷一年一年地把我從夢中打醒,我身邊的朋友、同學、同事們紛紛挽著心愛的男人步上了紅毯,而我則的身旁則是連個人影都見不到……隨著結婚的希望越趨渺茫,我去參加婚禮時紅包也跟著越包越少,畢竟我這包出去的錢很可能再也回不了本了。

  32歲的未婚女性也許在2020年聽起來一點也不特別,但很可惜,我離你們那新潮的世代早生了幾十年,那年代的漂亮女生多的是才剛成年就有人急著上門提親,就算是長相普通的,也肯定會在三十歲前就找到一個好歸宿,而我這種三十多歲依然乏人問津的……

  總之,爸爸和媽媽看來如今也不奢望我能嫁出去了,值得欣慰的是我前陣子剛好考上公務員,所以就算今天找不到男人依靠,我也有信心可以養活自己……

  「呃……蓉蓉,妳在聽嗎?哈囉?」這聲音出現的同時,一隻手也在我面前晃了幾下,我才突然回過神來。

  「啊?喔喔,有啊。」我有些尷尬地回道,從沒想過自己會在這場合發楞。

  可是就算我朋友把我的神智拉回了,我依然搞不清楚自己此時此刻在哪裡在做什麼。

  我只記得我的好朋友今早突然說要把誰介紹給我,就把我硬是從家裡給拉了出來,我後腳才剛離開家門,她就像沙包似的把我塞進轎車後座,她自己則是坐上副駕關上門,我都還來不及坐正,她的老公就往油門猛力一踩——

  然後,我人就在這裡了。

  兩男兩女一同坐在這間咖啡廳裡,氣氛略顯詭異。

  這是什麼狀況?

  四個人當中的其中兩個是我的朋友和他老公,再扣除我自己,還有一個我完全沒見過的男人。

  該不會現在是想要撮合我們吧?

  我皺著眉,努力地想釐清狀況。

  「蓉蓉就是個性可愛,女孩子嘛,第一次見面一定會害羞的,不如卓先生先打個招呼吧?」

  卓先生線條剛毅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,我被他這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,心想該不會是我剛剛心不在焉的模樣惹他生氣了吧?

  就在我思索該怎麼道歉才能讓對方消氣的同時,他卻突然開口了。

  「妳好。」他說。

  在那之後是一片漫長的沉默。

  「……」「……」「……」

  這是我和他的初次見面,老實說,不論是我的表現還是他給我的印象都差強人意。

  我還記得朋友當時在見面結束後急著問我覺得卓先生怎麼樣,我只用三個字就把她隨便打發了。

  「太黑了。」這是我的回答。


  殊不知當年被我狠狠嫌棄膚色的那位卓先生,現在卻成了我的老公。

  此刻他正翹著二郎腿看著報紙,桌上有杯牛奶、一顆饅頭以及半條番薯,這幾十年來他的早餐從沒換過,彷彿同樣的口味他怎麼也吃不膩。

  他就是這樣乏味、不喜變化的人,就像他當年認識我時,每天都準時在晚上七點打電話到我家來,說說他今天公司裡發生了什麼、問問我好不好,然後再順道約我週末去兜風。

  原來這人這麼聒噪。

  我每次掛了電話都忍不住這樣想著,心裡雖覺得他有些煩人但還是會接起他的電話。

  我當時不覺得自己是喜歡他的,除了他的長相不是我的菜外,他的個性也是個大問題,他是個思想保守、一板一眼,而且又毫不浪漫的人。

  我沒聽過他對我說過一句甜言蜜語,禮物什麼的更是從沒收過……好啦,如果真要說的話,他還是有送過我一束從菜市場買來的花啦!

  別人收到的花是包得又精緻又漂亮,而我收到的別說是包裝了,花的根也都還沒修剪,最誇張的是上頭還沾了許多泥巴,接過那束花的我簡直就像鄉下那種會去偷拔人家作物的野丫頭。

  他這個性在結婚後當然也沒什麼改變,當別對夫妻在歡歡喜喜地慶祝週年紀念日時,我們則是當一般日子過,除此之外,生日、情人節也都比照辦理,如果有人問他我生日是什麼時候,他估計還答不上來!

  「媽,我真不懂妳為什麼嫁給爸爸!」女兒在我面前翻了一個白眼,「他連明天是母親節都不知道!」

  我看著她橫眉怒目的臉,忍不住笑了出來,她這張臉長得跟她爸可真像!尤其是那對濃眉和深陷的眼窩簡直就是同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
  「他很務實啊,不會說花言巧語,也不會說謊,他就是這麼正直、踏實的人嘛!」我笑笑地說。

  「我真不懂妳的眼光!」我女兒毫不客氣地吐槽,「要我跟那樣的人過一輩子我絕對辦不到,而且他脾氣還超差!」

  「妳也不遑多讓啊。」我調侃著。

  「媽!」

  幾十年彷彿就是那轉眼瞬間的事,我嫁給了他、和他一起把女兒扶養成人、而今我們也不再年輕。

  我們一同攜手度過了九千多個離不開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子,他的膚色早已沒像當年那樣黝黑,原本烏黑的頭髮也白了不少,而我則是體態漸豐,膝蓋也開始出現了些毛病……

  「我帶妳回去見我父母好嗎?」那時,我們才認識半年,他用誠摯無比的眼神看著我,認真地說:「一起生活吧。」

  我想都沒想地就說了聲好。

  我想當年的我早就發現了,即便這個人缺點很多,也完全跟白馬王子沾不上邊,但他卻是真心真意地對我好,他雖不浪漫,但每一次與我相處的時光我都能感受到他的認真與珍惜。

  愛不是嘴上說說,是必須用身體力行的。

  他用幾十年的歲月向我證明了這點,而那是用多少鮮花、巧克力都無法比擬的深情。

  嫁給他,是我這一生最魯莽卻也最美好的決定。



2020年5月12日 星期二

【寫】《戀愛中的傻瓜們》13-渴望趁虛而入的他



  有些人把戀愛當生活調劑,就算失戀了也能夠在短時間振作起來,不會讓不值得的人影響他的生活,而有些人一談起戀愛就用情很深,即便明知道不可能和對方在一起,他仍不想放手——我的男性朋友小潘就是這樣的一個人。

  也許是個性使然,我對感情沒像他那麼執著,雖然覺得有個人能喜歡是件不錯的事,但要是失戀了我也不會難過太久,畢竟世界人口這麼多,總會遇到一個我喜歡、對方也正好欣賞我的吧?而且光台灣就有兩千三百萬人口,就算把性別、年紀針對個人喜好做個篩選,怎樣都還有幾百萬人,所以我真不知道為什麼我得浪費時間去想念不愛我的人,因為我只要身在台灣絕對就有可能在下個轉角撞上真愛!

  但小潘就不這麼想了,我還記得他聽完我那番話時簡直是用看垃圾的眼神在看我。

  「冷血。」他吐出這兩個字,毫無疑問地就是在說我。

  「喂!我好歹也是愛過的,只是療傷時間短而已,怎麼這樣就被說冷血了?」我不服氣地反駁,「要我說的話,你才是優柔寡斷咧!」

  小潘冷哼了一聲,以不屑地口吻說:「我這叫『深情』,妳那種隨心付出、隨意收回的感情才不叫愛情。」

  「我只是習慣一分手就楚河漢界劃清楚,省得像你一樣藕斷絲連、浪費時間!」我最後一個字都還沒說完,小潘就激動地衝上前掐住我脖子。

  很顯然地,我和小潘的愛情觀完全不一樣,但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,每個人都有權利擁有自己的主張,只要對象不是我,他想怎麼談戀愛都是他的事情,所以雖然他知道我不贊同他的想法,可仍會時不時跟我分享他最近的戀愛煩惱。

  小潘從高中開始就一直喜歡著隔壁班的班花,隔壁班的國文老師和我們班的正好是同一個,當初他們兩個會認識是因為他們都是班上的國文小老師,不過互動也就只有偶爾在辦公室巧遇這樣的程度罷了,直到後來他們考上了同個大學同個系,兩人才開始會跟對方聊天。

  而這一聊他才發現原來班花一直有個大她好幾歲的男朋友,知道這件事的小潘真是完全傻了,雖說他那時極力在班花面前故作鎮定,但我可沒忘記他那晚在打給我的電話裡哭得有多慘。

  「你明明已經知道她有男朋友了,幹嘛還一下買早餐一下約她看電影啊?」我當時以為小潘哭完就沒事了,失戀嘛,哪個人不需要用眼淚來悼念一番?

  沒想到過了幾個月後,我才發現他們兩個不但沒拉開距離,反而越走越近!

  「你該不會想要當小王吧?」我有些不肯定地問他。

  「什麼小王?我們現在只是朋友而已。」他邊說邊瞪了我一眼,「我又不急著現在跟她交往,反正她也快分手了,那時候我再跟她告白。」

  「咦?她要分手了?真假?」

  「她沒這麼說啦,但感覺就是那樣……她常常跟我抱怨男朋友,還說已經對他沒感覺了,只是不知道怎麼提分手而已。」小潘這話說得胸有成竹,而我卻越聽越不妙。

  「她這話說多久了?」我問。

  「嗯……大概是從我知道她有男朋友以後吧。」

  我一聽到小潘這樣回答,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,但作為朋友該提醒的還是得提醒,因此我想了半天,最後只能以委婉到不能再委婉的方式說:「呃……小潘,我覺得……可能不會那麼順利。」

  「但我覺得還滿有希望的啊,她上次跟我出去的時候還主動牽我的手、晚上睡前也會每天打電話給我……這總不會是我自作多情了吧?」他邊說邊看著我,似乎很希望我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。

  「我還是覺得你別抱太大的期望吧。」不想說謊的我只能這樣說道,希望他能夠在傷得更重前及時踩煞車。


  幾年過去了,小潘仍和那班花糾纏不清。

  她跟男朋友分手了嗎?沒有。

  他們兩個在一起了嗎?沒有。

  也許很多人會問,班花那樣曖昧的行為不正是喜歡小潘的表現嗎?既然喜歡小潘,那麼為什麼不離開現在的男朋友好跟小潘在一起?

  班花需要小潘是肯定的,但那情感其實和喜歡不同。

  倘若班花要是真和她的男朋友分手,小潘跟她的關係肯定也會瓦解。

  因為其實小潘的角色並不是備胎,而是「止痛劑」。

  她今天之所以會和你搞曖昧,是打算藉由跟小潘的關係來分擔她在原本關係當中的不安全感,說白了,就是把無法跟男友一起做的事,投射在小潘身上。

  像是男友總是對她愛理不理,而小潘對她的呵護備至就正好滿足了她對愛的需求,她會覺得自己並不差,也能藉著小潘的喜歡重新找回自我價值。

  此外,因為她原本與男友的戀愛關係不夠穩定,所以她經常處在極大的不安全感中,小潘在她身邊至少能夠讓她覺得,萬一哪天她真的分手了,至少她還有他,不至於孤單一人,也就是說小潘在這時候起到的就是分散注意力的作用。

  再舉個實際的例子說明,今天要是你頭很痛,你最想要的會是什麼?絕對是「讓頭痛的原因消失」,但因為就是這個原因無法解決或是找不到,你才會退而求其次服用止痛藥,好讓自己的頭痛快點不見,可是等到藥效過了,你的頭終究還是會痛起來。

  你可以把她與男朋友那不穩定的關係當作「頭痛」,而小潘則是「止痛藥」,萬一今天他們真的分手了,那「頭痛」的根源也就沒了,既然頭不痛了,那誰還需要「止痛藥」?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很難在他們分手後成為她的男朋友,因為她一開始給小潘的定位就不是那樣。


  要是班花今天將你視為男朋友的可能人選,那麼她在最一開始就不會告訴小潘她有男朋友這件事,更不可能在小潘知道她沒分手的情況下還和他搞曖昧,如果她真想和小潘交往,那麼她會做的是偷偷劈腿,或是在被小潘發現前就把男朋友甩了,這樣才能就他名正言順在一起。

  也就是說,一旦一開始被當作「止痛藥」,那麼不論她和小潘搞多久的曖昧,這段感情都不可能開花結果。

  原來戀愛真的會會讓人變得狡猾,藉著小潘的心意來替自己止痛的班花是如此,想趁虛而入的小潘也是。

2020年5月5日 星期二

【寫】《戀愛中的傻瓜們》12-別名是渣男吸引機的她




 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:「人生這麼長,總會遇到幾個渣。」

  實不相瞞我自己也遇過兩個,總之就是在一起的時候我哭、沒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是哭,明知道對方是個爛人,但寧可被傷害也不想要對方離開。

  現在回頭想想,當時的我真是瘋了,如果未來有時光機這種東西,我大概會立刻回到那時候給自己兩巴掌,要是兩巴掌不夠就來個二十巴掌,與其要把時間浪費在那種男人身上,我還不如直接把自己打暈算了……

  不過也因為曾經有過這兩次不堪回首的經驗,我才會特別清楚當人愛上渣男渣女的時候會有多盲目、多白目!家人、朋友說破了嘴,我們還會自己為是羅密歐與茱麗葉,要把我們分開?門都沒有!

  現在的我已經能把過去那些事當笑話講了,實在很難想像當時的我天天以淚洗面,我常常在想自己是不是有著超凡的忍耐力,要不然怎麼可能有辦法忍受被那樣對待,或是成天處在心驚膽跳的情緒中……愛上渣男這種事,兩次真的就夠了,說什麼我都不會再愛上第三個,因為那樣的過程實在太煎熬、太痛苦了,我可不想再過一次那種生不如死的生活。

  我原本以為大家都和我一樣,若有愛上渣男渣女的經驗,未來就會極盡所能地避免重蹈覆轍,直到我認識了一位叫圓圓的女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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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圓圓是我見過最會交朋友的人,不論是誰只要跟她見上一面,馬上就能和她熟絡起來,這可能與她的性格有很大的關係,因為她貼心又善解人意,而且還很幽默風趣,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會充滿笑聲。

  那時候我經常會想她的男朋友會是怎麼樣的人?也許對方的個性也和她一樣樂天開朗,那樣的話生活肯定每天都很開心!又或者對方會是個安靜的類型,正好能和圓圓的性格互補?當時我因為和圓圓才認識不久,儘管聊天的時候她常常提起自己的男朋友,但我並沒多問什麼。

  一直到幾個月後的某天,我看見圓圓面色難看地走進辦公室,我才意外知道她男朋友不為人知的一面。

  當時我不過是走向圓圓,問她一句「怎麼了?妳不舒服嗎?」沒想到我才剛說完,她竟突然眼眶一紅就哭了出來。

  我趕忙將她拉到洗手間,並胡亂抽了幾張衛生紙給她,但她的眼淚卻掉得更兇了,我當下既錯愕又不知所措,完全不知道圓圓怎麼了,因此我只尷尬地站在她旁邊,手上還捧著一大團被我抽出來的衛生紙。

  「昨天我男朋友的小三來找我。」她邊哭邊跟我說,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。」

  我想很多人會和我一樣,以為圓圓是在昨天才知道男朋友劈腿的事實,但我後來才知道其實圓圓早就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很花心,而這也不是她第一次發現對方有小三了。

  通常要是知道自己的朋友被那樣對待,作為朋友的我們肯定會要對方分手,因此我當下也這麼告訴圓圓了,但我前面也說過愛上渣男會讓人變得盲目又白目,所以她就如同當年的我——理所當然地聽不進去。

  要是你和我一樣有幾個愛上渣男渣女的朋友,肯定會跟我有一樣的經驗,那就是你會不斷看著他們兩個分分合合、看見你朋友被愛情弄得傷痕累累、看著那個渣怎麼去折磨你朋友,然後又無恥地求你朋友原諒……而我們這些作為朋友的,只能聽她訴苦、被她抱著哭,然後又親眼看著她再度回到那個爛人身邊。

  每當這時候我都會深深地感到無力,因為我知道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聆聽和陪伴,我今天不論說什麼、做什麼都幫不了圓圓,因為心是她自己的,她只要還愛著那個人,那麼不論她被傷害得多深,她都還是會拖著遍體麟傷的身體回去找他,因為過去曾經愛上渣男的我也是那樣的。

  圓圓真正和渣男分手的時候在我的家裡狠狠地哭了一晚,我沒細問分手原因,只是不斷地遞上一包包的衛生紙,也順道把用過的衛生紙團清理清理,雖然她哭得傷心,但其實我是很想和她說聲恭喜的,因為等到她之後把思念也熬過,那麼她就真的從渣男那解脫了。

  通常故事說到這,應該就要結束了對嗎?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,以為圓圓再逃離渣男的魔掌後就能回到平靜的日子,並在不久的將來和懂得珍惜她的人白頭偕老……

  後來,圓圓的確遇上了一個新的人,但那個人卻也同樣是個渣男。

  我面無表表情地看著再度哭成淚人兒的她,不知道該安慰她還是罵她不長記性,而且更荒謬的是她下下一個男朋友和下下下一個男朋友都是渣男!

  我那時候才恍然大悟,原來不是她愛上的人正好是渣男,而是她專門找渣男談戀愛。

  她喜歡的其實是和渣男們戀愛中的自己,渣男對她提出種種不合理的要求正好是需要她的證明,她越被需要著,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重要。

  「這個人沒有我不行,我不能放著他不管!」



  每當親朋好友勸圓圓分手,她這樣的念頭就會越來越強烈,即便受了傷,也會被她看作為愛犧牲,在這樣扭曲的關係下,她和對方就越來越無法分開,一旦他們分手了,她就會意識到那個人沒了自己也能好好活著,因而突然覺得自己沒了存在的價值……為了重建自我價值,圓圓就會下意識地找上下一個渣男,再度從渣男激烈的言行裡找到自己被需要的證明。

  我後來離開了那間公司,也慢慢和圓圓斷了聯絡,但每每想起這件事總會讓我再次打一個冷顫。